Wednesday, 23 October 2013

和黃終於威番次

三年又三年,三年又三年,足足十二年了,怡和股價連續十二年跑贏和黃(013)。
怡和在過去十二年聚焦亞洲,但和黃卻轉戰歐洲,並大舉投入電訊業務,而和黃這兩着棋似乎並不被市場認同。超人最近一連串的舉動令投資者又對這隻藍籌股有着憧憬。和黃股價今年至今上升近二成;到底和黃繼2001年後,能否重上100元,再次成為「紅底股」?
電訊業務見起色
電訊業務是左右和黃股價重中之重的要素。和黃以往股價低沉,NAV折讓較大,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斷投資在3G業務之上,但其淨現金流依然是負數。和黃在歐洲的3G業務有2400萬客戶,其中有八成都在英國和意大利,在兩國的市場佔有率均約10%,已經達到一定規模。除了昂貴的牌照費外,和黃電訊業務的資本開支高,而且ARPU不斷下滑(2006至2012年足足跌了一半),所以淨現金流長期都是負數,大有「流血不止」的危機。
正當電訊業務於今年上半年的淨現金流轉為正數,英國及意大利電訊商都開始推出4G服務,意味着新一輪的投資又再次開始。長和系在負債不低的情況下,超人沒可能無止境地押注在電訊業務之上。可幸的是,筆者認為,和黃的3G業務已經暫時止血,餘下的問題是能否收復原先的投資。筆者先列出一些數據:
‧英國於2000年拍賣3G頻譜時把網絡賣給5家電訊商,作價共225億英鎊;當局於今年2月拍賣4G頻譜時又把網絡賣給5家電訊商,但是次價格只有23億英鎊。換句話說,4G的牌照費投資約為3G的十分之一。
‧英國電訊商EE把現有的3G客戶提升至4G,每月會多收取5英鎊,即約加價兩成;其他國家的經驗亦反映3G升級至4G,ARPU大概會增加兩成。
‧從3G轉至4G主要是於現有的3G網絡上再進行投資,但規模不大,比從2G提升至3G容易得多。
由此推斷,筆者認為,從3G提升至4G並不會太影響淨現金流。和黃雖然要作出一定的投資,但金額絕非天文數字,而且ARPU上升亦有助應付部分開支,因此不會把淨現金流推返負數。在淨現金流轉為正數的大前提下,電訊業務的價值亦明確起來。假設和黃的NAV是125元,股價要「破百」的確不難。
另一方面,市場盛傳和黃將安排屈臣氏以市盈率30倍分拆上市,即市值3000億元。屈臣氏的EBITDA有近四分之一是來自中國,增長潛力理應不錯,所以上市多半是為了釋放價值。不過,筆者對屈臣氏能否以30倍市盈率上市有保留,坊間有報道把屈臣氏和牛奶公司比較,前者依然有不少歐洲業務,而後者的業務重心則在亞洲,所以兩者的市盈率不能直接比較。
如果牛奶公司的市盈率為30倍,屈臣氏可能便以20倍市盈率上市。香港上市公司的最低流通量是25%,如果和黃分拆25%上市,便能套現500億元。如果筆者是李嘉誠(這當然是沒可能),當和黃以高市盈率分拆屈臣氏套現後,可以選擇減少長和系的債務,又或者是以低市盈率買入現金流較強的業務;假設美國在2016年加息,投資者的尋息意欲減,資產價格便會回落;屆時我便再削減和記港口信託的股息,其股價必然因此大幅回調,然後我便能順勢以低價買回港口信託,增加長和系的現金流。
出售物業非看淡
另外,和黃於10月18日公布出售上海商用物業50%權益(約45億元),又於8月31日賣出廣州西城都薈廣場和停車場(約13億元),但這兩者跟和黃接近2000億元的物業發展及酒店版圖一比,又實在不值一提。因此,這兩項交易跟李嘉誠是否看淡內地樓市並無必然關係。
綜合上文,和黃在3G止血和憧憬屈臣氏分拆上市的基礎上,有「破百」的條件,終於可以(短期)威番次。 

Wednesday, 9 October 2013

長和系呢鑊 愈賣愈快樂

在香港懂得言語藝術的能人,真是多不勝數。
恕筆者愚昧,我實在不明白撤資和商業決定的分別。何況,有人聲稱不會遷冊,但明言生意規模會隨着政經時局變遷,並要為股東利益負責。遷冊只不過是把公司註冊地點轉至另一個地方,滙控(005)在1990年遷冊至英國,但並無退出香港的業務,又例如恒隆系的註冊地是香港,但業務重心卻一直轉移至內地。因此,不遷冊和撤資兩者並不一定有矛盾。
有評論認為坊間將事件過分政治化,但從政者擁有左右商界遊戲規則的權力,所以政治考慮和商業因素之間的界線其實相當朦朧。因此,當大勢已頗為明顯,我們毋須再在字眼上作糾纏,咬文嚼字是律師的工作。
事實上,香港自二戰後的半個世紀都是片福地,一個又一個的偶然令香港得以持續繁榮,但我們又能有幾多個偶然?
電能分拆港燈堪稱妙着
最近電能實業(006)公布,將通過發行股份合訂單位方式分拆五至七成港燈股權上市,筆者認為,這一着棋下得真妙。如果電能實業持有30%至49.9%的港燈股權,並以聯營公司入賬,港燈的負債並不會反映在電能的資產負債表上。
不過,在減持後,李嘉誠依然有港燈的控制權。李嘉誠持有40%長實(001),長實持有52%和黃(013),和黃持有76%長建(1038),長建持有39%電能,然後電能再持有三至五成的港燈。換句話說,李嘉誠實質上只用1.8%至3.0%的港燈股權便能控制港燈,實在令人佩服。假如有人企圖敵意收購港燈,港燈可以配股一成予長和系,提高控股比例,其實相當安全。
港燈增長前景有限,而且2018年後又有新的利潤管制協議,放在整個長和系的底層是合理的。電能實業的公告明言,港燈在分拆上市後,今明兩年的盈利都會作派息用途,顯然是企圖「息誘」投資者。
聯儲局在過往幾年推行QE,一眾投資者不斷尋息,便利了長和系在股市上散貨。例如和黃在2011年將部分港口業務在新加坡以信託形式上市,而信託以高息(股息率為5.5%)吸引投資者認購(股票當債券賣)。當聯儲局開始退市,投資者尋息的意欲減,要再散貨的難度便大增。
另一方面,市場盛傳和黃希望以30億至40億美元沽售百佳,即2012年的市盈率29至39倍。百佳對一個內地買家的價值相對上比和黃高,所以賣盤是合情合理。
同時,和黃又計劃分拆屈臣氏以30倍市盈率上市,即約為3000億元市值,而和黃本身的市值亦只不過是4200億元。屈臣氏增長潛力強,但放在和黃旗下其估值可能有限,分拆上市又能減低NAV折讓,巧妙地推高和黃市值。在釋放價值的大前提下,和黃賣屈臣氏,可能亦只會賣25%。因此,筆者認為百佳和屈臣氏這兩項交易的確與政治因素無關;至於港燈,則留給讀者自己判斷。
坊間有評論認為長和系賣資產是減債,並指出利率上升將令利息支出大增。聯營公司的債務是毋須列入母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上。筆者翻看長和系的業績,發現聯營公司的權益佔長實總資產的60%,佔和黃27%,長建79%,電能39%。再看長江生命科技(775),有42%的資產是無形資產,而在新加坡上市的和黃港口信託有31%的資產是商譽。長建與和黃又有502億元的perpetual capital securities是以權益入賬。長和系的每一家上市公司的負債對權益都看似不高,但到底這些權益有多實在,筆者不才,實在看不懂。
財務安排確保流動性
讀者如果再細心留意,長實、和黃,長建和電能這四家上市公司,在資產負債上能看到的債務為3219億元,但現金亦高達1362億元。這些上市公司持有大量現金,而不去省卻利息支出,是慎防旗下的聯營公司一旦要錢,但信貸卻突然急劇收縮時,集團亦勉強可維持流動性。
從商業的角度而言,長和系持有不少股權為50%以下的項目,在自己並非大股東的情況下,對這些項目的控制權足夠嗎?能穩妥地保障自己的利益嗎?
最近市場已公布及盛傳的一連串交易理應能推高和黃市值(是市值,不是業務本身),但筆者終歸對長和系的賬目不太了解,在細思一輪後,認為安全系數不夠高。當然,筆者的感覺是主觀的,精明的讀者當然可以自行判斷。

Wednesday, 2 October 2013

龍象共舞解決產能過剩

從機構投資者的角度而言,環球股票此刻的值博率不大。美股標普500指數今年累計升19%,歐股Stoxx 600升12%,兩者市盈率分別為15和13倍,上升空間暫時不大。中國經濟反彈的勢頭應該可以持續至三中全會(11月11日)後,但到年底放水的效力便可能消退,而亞太區股市亦面臨美國收水的風險。美國聯儲局推翻了先前的退市路線圖後,令股市的不確定性增加。
部分投資者乾脆獲利離場,所以股市並無因為延遲收水而上升,十年美債孳息亦由3厘回落至2.63厘。因此,依筆者淺見,目前最可能發生的情況是股市橫行至年底。
習李新政廣受中外傳媒注目,最近頻頻見報的是上海自貿區。從一個陰謀論的角度而言,有評論認為自貿區是騙取外資FDI的市場推廣把戲。
發改委早前方始痛罵外資企業,但在短短數月內態度居然可以一百八十度改變,令不少人心裏存疑。有趣的是,自貿區允許設立外商獨資的歌舞廳娛樂活動,到底這是否代表自貿區會澳門化?又或者是東莞化?
筆者在周末的飯局中跟友人閒談,席間友人笑言印度對中國可謂舉足輕重。中國以投資推動經濟引致產能過剩,但需求卻追不上來,為不少行業帶來價格壓力。換句話說,如果有一個巨型的買家消化這批過剩的產能,甚至不斷推高需求,以投資推動經濟的模式便可多持續幾年。若然如此,中國的近鄰印度足足有12億人,但人均GDP只是中國的四分之一,絕對有條件擔當此角色。
印度基建大有可為
印度的基建依然相當簡陋,例如不少地區依然缺電,工廠就算有電力供應亦經常斷電。在今年財赤約為GDP的5%,負債將近GDP 60%的情況下,印度政府並無本錢大舉投資基建。
由於印度的基建起步點低,出現大白象工程的機會亦較低。試想想,如果中國能在印度大量興建基礎建設,不少鋼鐵和建築材料過剩的產能將會瞬間消失,實在是一石二鳥。如果有一天,中國海外(688)能在印度興建「鬼城」,其股價怎能不衝上雲霄?龍象共舞的幻想空間實在太大了。
李克強今年5月首次以總理的身份出訪,首站便選擇了印度。中印過往雖然有邊界上的糾紛,但這些分歧亦非死結,七十年代的中美建交可能會在中印兩國重現。當然,印度亦會有保護主義,希望扶持本土企業,並慎防外資大舉入侵。不過,印度現正面臨的問題是貿赤高達GDP的8%至10%,但外資可能會隨着聯儲局收水而撤走,中國此時正好可以填補這個空隙。
中印要各自走出經濟困局,互相合作相信會是關鍵的一步。

Wednesday, 25 September 2013

聯儲局無收水做壞規矩

美國聯儲局在剛剛的會議並無收水(嚴格來講是減慢放水,下文簡稱收水),筆者認為是不負責任,做壞規矩。
自今年的5月至6月起,聯儲局將貨幣政策與經濟數據掛鈎,而一眾經濟師便金睛火眼地盯着失業率。當時,聯儲局預期失業率將於2014年降至7%,並在2014年底或2015年頭跌穿6.5%。因此,聯儲局當時預計將於2013下半年收水,並於2014年中撤回QE(屆時的失業率應約為7%)。
同時,聯儲局只會在失業率低於6.5%和通脹高於2.5%的情況下才加息。
由數據主導貨幣政策,壞處是減低聯儲局的自由度,但好處是透明度高。當美國經濟好轉時,上述的指引能令聯儲局及時收水,防止資產泡沫及通脹過熱,這變相減低市場的通脹預期。順帶一提,數據主導貨幣政策並不罕見,但一般是跟通脹掛鈎,而並非失業率。
10月底收水機會不大
言猶在耳,聯儲局在9月的會議大大淡化數據的指標性,認為無須執着於死守7%失業率的目標「並非magic number」。同時,聯儲局又指會在失業率大幅「considerably」低於6.5%時才會加息,在短短數月內推翻了先前的指引。筆者認為聯儲局正在削弱自己的公信力,令市場頓感迷失。
此舉最大的風險是,市場認為聯儲局是「鵪鶉」,不敢收水,繼續大炒特炒推高資產價格,到真正收水時便引起市場恐慌。
貝南奇不收水的理據是美國經濟方始站穩,所以希望審視更多數據後才作收水的決定。若然如此,筆者認為10月底收水的機會不大,因為屆時新的數據根本不多,較為有可能的是12月或明年3月。
美國樓市近期銷售繼繼續回升,現時已返回2007年頭的水平,但距離2005至2006年的高峰尚有距離。鑑於美國按息已升近一厘,市場擔心這將會為樓市帶來壓力。失業率雖然回落,但有一部分是因為尋找就業率(participation rate)下降,勞工市場的情況亦非完全明朗。
坊間現時繼續推敲收水的新時間表和幅度。有評論指出,貝南奇既然在明年1月離任,便會順手將收水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下一任,所以收水可能會延期至明年3月。亦有評論認為就算聯儲局延遲收水,收水時的速度亦可能較先前預期為快。
依筆者淺見,在指引模糊及反覆的情況下,任何推測的準確度皆不高。若然投資者簡單地將暫緩收水視為好消息而大舉入市,實在並非穩健的做法,9月的聯儲局會議不應是現時入市的理據之一。

Wednesday, 18 September 2013

網絡銀行的難處

不經不覺,恒指又重返23000點,回升至5月時的水平。
對於內地6月的錢荒,市場當時的解讀是總理李克強將推行結構改革,而二三年陣痛免不了,所以恒指跌穿了20000點;其後,鑑於經濟陷入系統性崩盤的危機,中央決定放水,令樓市和股市回勇。如果單看指數,市場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。
與此同時,十年美債孳息在5月從1.66%升至2.16%,到本周一的2.81%,都反映市場對聯儲局收水的預期從5月至今大增。再者,上市公司的中期業績亦無甚驚喜。先前筆者認為市場過分悲觀,現在則認為市場過分樂觀。畢竟放水只是權宜之舉,並非治標之法。
近日,企業申辦銀行的新聞頻現財經版的要聞中。自從中央支持民間資本設立自擔風險的民營銀行後,阿里巴巴、騰訊(700)、均瑤、蘇寧、雨潤(1068)、安徽皖通高速(995)等均傳申請民營銀行牌照。只要有政策支持的行業,大家便一窩蜂去做,這是帶有濃厚中國色彩的營商環境。內地一方面讓利率市場化,一方面引入民間資本,內銀息差收窄可謂在所難免。在眾多申辦者中,筆者對騰訊和阿里巴巴盛傳將辦的網絡銀行最感興趣。
早在上世紀90年代末科網熾熱之時,歐美便已經有銀行乘勢建立網絡銀行。網絡銀行並無分行,所有交易皆於網上進行,因此營運成本較低。由於沒有分行,網絡銀行一般要投入大量宣傳費才能吸納存戶。在廣告泛濫的年代,要吸引消費者,必須有相當的銀彈。大眾市民終歸對有擁有龐大分行網絡的傳統銀行較為有信心,例如民眾在日常生活中經常用QQ,並不代表他們會安心地將錢存放於騰訊開設的銀行中。同時,內地遲遲不加設存款保證金制度,網絡銀行要吸納大額存款,也不容易。
當然,網絡銀行可用高息利誘存戶,但因高息而來的存戶往往也是有任何風吹草動最先提取存款的人,這些存款普遍缺乏黏貼力,較為容易流走,令銀行穩健程度下降。因此,網絡銀行需要持有較多流動資產,以便應付大量存款在短時間內流走的風險,但這又對淨息差不利。歐美有些網絡銀行在息誘存戶的同時,為了維持息差而買入質素較差的資產,大受次按風暴打擊。資金成本高,如果不在資產方面冒險,要賺錢相當困難。
筆者估計,網絡銀行初期會集中辦個人按揭,因為批核按揭的難度較低,而且抵押品較易估值,能有效地降低風險。相對上,傳統銀行的企業貸款較多,兩者的業務略有不同。騰訊雖然有大量QQ用戶資料,但如何把這些資料轉化為有批核貸款的系統絕對不容易;阿里巴巴在這方面則佔優。
總括而言,網絡銀行雖然有營運成本上有優勢,但在其他方面卻諸多掣肘,要經營起來相信並不容易。騰訊和阿里巴巴闖關的難度着實不低。

Wednesday, 11 September 2013

外資在中國的三難

外資對中國市場可謂又愛又恨。
起初,大部分外資進入中國的思維是:中國有13億人,如果一人賺1元,已經是十幾億盈利。當然,這只是一個遐想,因為國內真正有消費能力的只屬少數。當大家夢醒以後,外資便期望以他們較為優越的行業經驗在中國市場分一杯羹,但可惜時至今日成功的例子依然不多。外資在國內遇到的問題太多了,本文只想略談三難:行賄難、監管難、合作難。
行賄成本高
外資在中國的第一個障礙是行賄成本高。外資一旦被傳媒發現在中國行賄,不但嚴重影響公司形象,還面臨被美國SEC罰款的風險。有一部分國內公司的思維是依靠關係和監管上的便利,做其他競爭對手不能做的事。
在香港,大部分的金融機構都在中環,發生什麼事情幾乎一目了然,所以監管機構的工作比較簡單。在中國,監管機構安坐北京,要了解各個地區的仔細情況不容易,令駐當地的監管者相對上有較大權力。
外資行賄成本高,面臨諸多限制。他們以往的策略是為中國的國家發展及金融改革提供意見,跟常委和其他高官建立關係,從而希望監管機構略為「鬆手」,並在本業上做得比國內同行好。例如,保險泰斗Hank Greenberg跟中國各個政要相熟,AIG和友邦(1299)早在1992年經已重返中國,其中友邦更有豁免權,能夠100%持有旗下分公司(毋須以中外50/50合資)。此模式在九十年代大行其道,但未來是否依然適用,筆者則抱有懷疑。自金融海嘯後,內地迷戀「中國模式」,不再看重老外的建議,認為自己的制度更優越。因此,小部分外資有特權的情況相信較難再出現。
監管難 合作難
在監管方面,中外金融機構在白字黑字定下的法規下未必相差太遠。不過,內地有相當多規矩並非明文規定,但卻人所共知。例如,外資金融機構在申請分公司和分行時,審批時間往往較內地企業長。不對稱的監管令外資舉步維艱,令外資在內地的市佔率一直不高。
有評論認為,八國聯軍和日本侵華等歷史,依然深深地印在中國人的腦海中,以致他們覺得毋須公平地對待外國公司。他們堅信中國的市場應由中國公司主導,外國公司只應佔非常次要的角色。換句話說,他們由始至終便不打算讓外國公司在中國公平競爭。就算美國在外交層面上跟中國交涉多年,這亦只在最近一兩年稍有輕微改善。
在中外合作方面,按筆者的觀察,外資在中國持股50%以下都是失敗居多。這些中外合資的情況有不少是中方看到商機,邀請外商注資,但又不肯放棄控股權。
外資認為自己投了錢,有權介入生意上的營運,但中方卻只把外資看成提款機,不讓外商介入。同時,中方一邊累積資本和技術,一邊建立自己的客戶和銷售網,然後在事成後再將外資一腳踢開,另起爐灶。中外雙方一開始就在理念和期望上有差異,拆夥幾乎是必然的。
外資在內地接連敗北後,現時不再作無謂的幻想。鑑於上述三難,近年愈來愈多外資轉戰東南亞,或者乾脆投資在受惠於中國崛起的歐美企業。此般隔山買牛,確實免卻不少麻煩。

Wednesday, 4 September 2013

印尼解燃眉之急仍需深層改革

傳統上,9月是金融市場的多事之秋。踏入8月,市場已經不甘寂寞,重演亞洲金融風暴股滙齊跌的景象。印尼在8月16日公布第二季經常賬赤字時(4.4%),股市便應聲下跌。單單是8月,雅加達綜合指數便跌了9%,跌穿了6月至7月的支持位,而印尼盾則跌8.3%。
印尼作為亞太區的主要資源國之一,出口難免會受亞洲放緩拖累,而該國的經濟增長(年均約5%至6%)亦令進口日益增加。在正常情況下,外來資金可以填補貿易赤字,但在美國退市的大環境下,外資撤走增加了不確定性。
當經常賬於2011年下半年步入赤字時,外滙儲備從高峰下降四分之一(由11年8月1246億美元降至13年7月927億美元),現時約為進口(2012年為1920億美元)一半。印尼的外債雖然大幅低於1997至1998年水平,底蘊較上一次金融風暴強,但卻不至讓人安枕無憂。
中國總理李克強在6月高調企圖去槓桿化後,在7月至8月又恢復放水,令中國經濟暫時避免硬着陸風險,略為減輕印尼經常賬壓力。2009至2011年時,印尼為防加息會令印尼盾升值,所以將利息維持低水平,令期間M2增長13.0%,15.4%和16.4%。當信貸於過往數年快速增長,今年7月通脹升至8.6%,成為一大隱憂。印尼央行於8月29日加息50點子,至7%,有助支持滙率及經常賬,並抑制通脹,令市場轉趨穩定。
措施未足扭轉大局
在此之前,政府公布了一系列措施,但其效用卻不足以扭轉大局,例如:
‧ 印尼和日本更新了他們的120億美元互換協議;
‧央行直接將美元賣予三大國有油企,減輕市場上沽售印尼盾的壓力;
‧政府提升了某些奢侈品的進口稅,以減低貿易赤字。
長遠而言,印尼的確有一定潛力,但筆者認為坊間可能過分樂觀。印尼是世界上第四個最多人的國家(2.4億人),而且有近半數人口為25歲以下,並無中國人口急劇老化的難題。該國的人均收入為中國的三分之二,經營工業有成本優勢,但缺點是大部分地區的基礎建設不足。最發達的雅加達正面臨陸沉危機,平均每年沉降10cm(威尼斯為2cm),飽受水災之苦。
上述的硬件問題尚算容易解決,軟件(尤其是制度和人)的配合則還需要一整代人的努力才能得以扭轉。明年是印尼的大選年,政府為此將最低工資推高兩成(在某些地區升幅高達四成),但企業的勞工生產力卻並無同等升幅。
在貪污方面,印尼的排名較中國還差,大小官員在各方面都想盡辦法斂財。年初網上流傳一段錄音,是印尼的交通警察向一名騎電單車的外國人收取30美金賄費。最近印尼有人違法火燒林木,以騰空土地種棕櫚樹,造成嚴重空氣污染。媒體盛傳有政府官員因為收受賄賂而執法不力。這樣的環境為企業帶來隱形成本,絕對不利營商。
印尼要發展簡單的工業是可以的,但如果要再進一步,在體制上仍然要作出大幅度的改革。